2012年2月21日 星期二

阿塱壹古道:最後一段將被開發的原始海岸森林

環境保護是個弔詭的問題,為了經濟要開發,為了保存自然要放手。

旅行的時候我去了一趟阿塱壹古道。一早在恆春搭客運到旭海,從派出所開始步行,依著海岸線綿延的石灘,拍打岸邊的寶藍海水,無際且沉默的藍天,烈日下的阿塱壹像明礬,雜質自發沉澱。在那一天,汗水沖刷我對都市的記憶,台北幾乎成為停留霧中的島嶼,我感覺繁榮和喧鬧離我好遠,還未打完的CV離開了腦海。
但晚上我抵達高雄,熟悉的車流和人海再度出
現,那種失落就像是我的旅行已經結束了,也像懊悔的鄉愁,我有一部分遺留在那裏了。阿塱壹雖然在臨停在腦海,事實是有一天他會與我的神經細胞一同死去。

回到兩難的窘境,我不認為台灣政府有成熟到可以妥善平衡開發與環保,又因為自然生態的破壞是不可逆轉的,是一去就無法回頭的,我支持無限期延後開發,直至時間為台灣帶來一個成熟且令人信任的政府。

這當然是很天龍式的觀點,我不住台東,不懂當地人的想法。到達觀音鼻的時候,遇到一群居住於台東的朋友,問我贊不贊成把台26連起來,我趁機表示生態的重要和難以預測,為了賺錢而開發是短視近利的作為。然而,長時間住在台東的他們直率地表態:''我們只是要圖方便。''

是阿,栽種的作物和花卉要運出去,交通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,每天騎車搭捷運的台北人要怎麼理解這種心情?阿塱壹對我來說,是不是一個可供假日放鬆心情遊憩的僻靜之處呢?少了一段海岸線,是否只意味少了一個觀光景點,天龍式的菁英主義難道開始現身了嗎?
旅行到嘉義的時候,我住在北門站旁的玉山旅社,那裡真是背包客的一大驚喜,簡單的木造環境,樸實的人情交流,一樓還有咖啡,往後去嘉義非得拜訪不可。晚上在旅社附近的洪雅書房舉辦人文講座,主題是八通關古道的文史挖掘,講者是台大教授,我利用這個大好機會請教學者的意見。不出所料,一種絕不妥協的正義姿態反對開發,並義正嚴詞地說,當地人通常都是贊成開發的,但對環境的影響實在太難預測了,政府應該要具備長遠的眼光。

再次,我陷入灰色的困境。論點表面上都是非黑即白,但往往兩方都很有道理。我當然不希望阿塱壹開發,但不方便的不是我阿,誰會比住在當地的居民更有資格為自己的需求大聲表態?而政府是否要民主地讓當地人自行決定,還是扮演"專業"的全能角色以行政命令做他認為對的事?那學者與專家的相反意見該怎麼辦呢?你永遠不能讓所有人滿意的,更何況政治本來就不是只有對與錯,好與壞而已,現實的壓力和體制掐住喉嚨,台灣民選總統都還沒滿二十年,我也不期待有個智勇雙全的政府幫人民解決大困難。

說來說去,人民還是靠自己吧,期待政府幫忙鋪好便利的生存之道,不如自己想想對策突破困境,台灣業界不就是這樣謀生存的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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